共病文庫 #2

共病文庫第二章:

今日,我想跟大家探討一下憂鬱症到底是什麼一回事。

你想知道我的每一天是怎樣渡過及被誤解嗎?

首先我很想澄清一件事,憂鬱跟憂鬱症絕對是兩回事。你可以感到「憂鬱」,但並不代表你有憂鬱症。你可以有憂鬱症,但不代你只擁有「憂鬱」。不論你是先天抑或後天,只知要俾確診為「憂鬱症」的範圍,就經已演變成為不只是心理及情緒的問題,是確確實實的「生理」疾病。

人類之所以會感到喜怒哀樂,大致上分為正負兩種情緒,由大腦及其他器官分泌至各種神經,而時間到了就會停止。所以你永遠不會停留於同一種情緒裡面,不會因為一個好笑的笑話而笑上數天,亦不會因為一套電影或一首歌而哭上數個小時。

至於「憂鬱症」,更甚是重鬱症狀況是,有關於正面情緒的神經傳導物質分泌機制出問題了,不分泌、或分泌量極低;有關於負面情緒的神經傳導物質狂分泌,停不下來。原因是什麼?可以是一個簡單到極點的引發點。同樣可以是一件困擾多年的煩惱,但再追究下去原因,其實經已無用。因此,導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正面情緒,儘管我理智上完全清楚這是一件應該令我感到開心愉悅的事情,我非常清楚。但我所感受到的,只有永無止境的焦慮、痛苦、悲傷、絕望。二十四小時:隨、時、隨、地;每、分、每、秒。這跟我怎麼去想的、用什麼角度去思考的,完全沒有任何關係。

我想問各位一個簡單的問題,當你們看到一個小女孩,因為受傷而雙眼失明或失聰,你們會責怪她嗎?你們會叫他:「你為什麼不想辦法自己睜開雙眼看世界?」或者:「你為什麼讓自己閉上雙眼?」顯然不會,你會覺得好可憐,你會幫她,你會安慰她。可惜的是,擁有憂鬱症患者的待遇卻是常常被說:「你為什麼不想辦法讓自己好起來呢?」或者:「你會什麼要把自己困在情緒裡面呢?」其實我很想跟大家說:「你要知道,不存在的同時就是不存在,就像你不可能要求一位失明人士張開雙眼觀望世界,或是失聰人士用耳朵聽音樂等等。」當一般人拿這些「教條」或道理去要求鬱症患者照這樣改變想法,照這樣「正面思考」。對重鬱症、焦慮症、創傷壓力症候群等類似疾病症患而言,這是不可能辦到的。認知歸認知,情緒歸情緒,這是生理疾病。所以再繼續「教導我們要轉念」的口吻是很過分的再度傷害、三度傷害、四度傷害。

患者想法甚至常常反反覆覆,這就是因為疾病造成的。一般人很容易產生誤會、不諒解,甚至感到不耐煩、厭惡。另外,不少患者會有各種行的自殘傾向,這是為了讓自己「更好過」,藉由讓身體上的痛苦,去舒緩情緒上的痛苦。你或許會覺得,難道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嗎?老實說,以「主動舒緩痛苦」而言,辦法還真的是少之又少,而自殘是極端少數「效果卓越」的方式,所以患者才會藉由此種方式去試圖讓自己好過一點。但講到尾,只是由一個黑洞,走進另一個黑洞。

眼睛生病找眼科、肚子痛找腸胃科、感冒找耳鼻喉科、跌倒找骨科。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有生病的可能,而大腦做為人體全身上下中最精密的器官,當然也會生病,而且是非常棘手的疾病。遇到這種狀況,找精神科和臨床心裡科,以藥物輔助心理治療是確實能夠有效「控制」病情在一個至少動態平衡的狀態,至少,可以有效撐得下去。

陪伴,陪伴就夠了,其實什麼都不需要講,講什麼都是多餘的,與其讓狀況惡化,不如什麼都不用講。相信我,光是你願意陪伴在我們身邊,這樣對我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。

最後,請各位務必記得:「這一切,與想法無關。」

文章來源:https://hk.thenewslens.com/article/77475

共病文庫 #1

歡迎各位光臨,這里是我的共病文庫。

我想要趁著這個機會,好好紀錄一下累透了的人生,

以及被黑狗纏繞的每一天。

你有機會比以下內容所嚇怕、或隨時感到不安,建議請立即返回上一頁。

第一章:

不知道是否痛的感覺經已太久,或者是我的任性減藥導致現在的撕心裂肺,吃下一顆名為抵抗黑狗的膠囊竟然痛不欲生。

這顆約慢慢從食道進入身體內,到達一個名為心臟的器官,一個用肌肉組成的自動血液泵。

而身體上、味蕾上、情感上亦慢慢感受得到這種不愉快感。

該怎樣形容好呢?感覺就像一道很少的通道,被一樣注射性物件強行拉扯,慢慢注入所謂的「正能量」然後久久未能平復到這種痛楚。你感到暈眩、想吐、心口位置簡直比兩邊拉扯得快要撕裂。

喝下一點水會好嗎?吃一塊巧克力會甜一點嗎?抑或大被蓋過頭就算數?

太天真了,這張痛楚根本不會停止,你沒有任方法啲解決得到,更別奢想可以就此進睡忘卻一切。

24 小時要吃下兩顆藥,然後藥力還沒有過去又要吃下兩顆。這代表什麼?就是等於24 小時不停被這些所謂正能量灌輸至要死的感覺。精神欠奉,腦袋快要轟炸的模樣....

別人說痛苦是磨練靈魂,好讓我準備好面對另一個更可怕的世界。不過我都認為這個是奇怪的。這真的是一種治療?抑或是在懲罰我憂鬱?你要一個根本沒有這項基因和分泌的我,勉強灌輸這回事,難道合情理嗎?

或許是我的懶惰,慢慢滋演惡念的培養皿,我相信這是不會好起來。我只相信,終有一天要與它共存,學會與被I 討厭的ME 一同生活。